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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正好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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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确实是太突然了。

雷狮却觉得突然也好,省了不少难受的时间。


元旦最后那天卡米尔回来就一脸有事的表情。

说这不是说那不是,踌躇良久忽又问自己和安迷修的关系。


什么关系呢?

雷狮笑笑,正在交往呢。


卡米尔就突然转身走了不说话,走两步又跑回来。


“不然大哥你再和家里商量商量。”


“到底什么事啊?”


“他们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你这次过年回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卡米尔见雷狮没反应,以为是太过震惊,犹犹豫豫又不知道怎么说。


“转学手续都办好了,先斩后奏,就等你过年回去逮个人。”


雷狮叹息。

“谁的主意啊……臭老爸还是死老妈。”


“唔恩……你的两个哥哥。”


雷狮刷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卡米尔急着想劝他冷静些。可雷狮只是坐起来,却没有后续。


“能怎么办啊,他们手续都办好了,我不回去留在这喝西北风?”


雷狮已经过了四年前冲动直接跑外地来读书的年纪了。都17岁了,明年就高三了。他知道什么事该闹,什么事不该闹。


“老人家们身体还好么。”


“祖母她进医院了,大哥,就算你不愿意回去读书,起码去看她一眼。”


“回去。”雷狮说“你转告他们,我会回去的。”


卡米尔拨了电话又摁掉。

“大哥你真的想回去?……但是……”


雷狮拉起眼眸。

“你想说安迷修的事?”


卡米尔点头。看过来的眼神满是不解。

凯莉是这样,卡米尔也是。雷狮无奈,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自己是那么放不下的人。


他干脆放松又倒在床上,半天后慢悠悠开了口。


“我刚才骗你的。”

“我和他没在交往。”


不是的。雷狮想极力否认自己。


可现在的交往方式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雷狮不想要,安迷修也是。

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去斩断。



卡米尔走出去打电话了。

雷狮爬起来把桌上那袋山竹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又想起来安迷修的话。

于是捡起来一颗拿在手里打量。


哪里坏了?

雷狮想剥,可山竹皮硬的要死,生生折了他的指甲。


艹!他原来这个意思。

雷狮狠狠把山竹扔回垃圾桶,然后跑回去拿手机,按半天键不亮,才想起来关机了,只好老老实实等开机。开机也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雷狮却偏偏等不了,急的咬破了下嘴唇。


他拿手指去糊嘴巴,擦上了小片儿的红,也没清理,直接用拿脏手打字,打打删删。

最后弄的手机屏幕模糊不清的全是血色指纹。


可那几个字却黑的清晰。


“我会赶上的。”


雷狮要按发送键。却莫名的犹豫了一下。

然后手机就显示电量不足,又关机了。



什么破烂玩意。

雷狮骂街,莫名又有种庆幸,也没心思去给手机充电再发了。


明天见吧。


…………


道出分别的话不知为何比道出感情来的轻松的多。


很神奇。

很难过。


安迷修倒的那天已经是快期末了。

雷狮说完一切感觉身体都是空的,做什么都不是,最后选择了用大量的数学题填补自己。

别说还真有效。


最后期末成绩雷狮依然压了安迷修一头。

多出五分,正好是数学多出来的。


考完试就离过年不远了,班里除了凯莉那样的也没几个好道别,关键是自己的海盗团。

雷狮以为学校那一连串的破事最后会结束在安迷修手里,却没想到是因自己的离开而告终。


他也无奈,卡米尔是要和自己一起走的,而陪了自己四年之久的帕洛斯和佩利却要说再见了。

怎么可能没些感情,他多舍不得啊。但是海盗团早晚会结束在大学。

何时结束不是结束呢。


雷狮想流些眼泪,他不哭惯了,此时再难受也偏偏挤不出盐水。到是佩利的泪腺比想象中发达的多。哇啦哇啦一场嚎哭不像个一米九几的男人。


“老大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别嚎的跟我奔丧了一样行不行。”


“高兴点嘛。”帕洛斯安慰“以后海盗团归我们管了。”


你特么绝对是哪里派来的卧底。雷狮心里吐槽,还是敬了帕洛斯一杯酒。

“还叫海盗团啊,海盗头子都不在了,该改名了。”


帕洛斯迟疑,玩笑似的开口。

“好啊,那以后叫帕老大和看门佩。”


“靠你把我当什么了。”

佩利止了眼泪去掐帕洛斯。


卡米尔上去劝,却被拉住灌酒,他酒量不好,几杯就倒了。


没出息,看你哥的。


雷狮一直感叹,酒精真是神奇的东西,能壮胆,能消愁,能让自己变诚实。

啤酒这玩意喝上头就跟灌水似得,雷狮一瓶一瓶灌,灌的脑子都快抽了。迷迷糊糊地就喊了句。

“傻逼安迷修,你他妈为什么都不挽留一下啊。”


酒精还能让人变智障。

他明知安迷修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也明知就算他说了自己也会拒绝的。


但是念想和结果从来不搭边。反正醉了,反正年轻,说什么不是说呢。


一声嚎把佩利和帕洛斯吓停了,卡米尔晃了晃脑袋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什么情况?

雷狮和安迷修那点事他们也没明面上公开,大概就凯莉和卡米尔知道。于是那两人好奇,又趁雷狮酒精上头各种盘问。


雷狮啥屁话都不答。

最后问到为什么是安迷修呢。


他忽然抬头,好像清醒了,挤了挤眼睛看两人。


“我他妈怎么知道。谁叫他正好让给我赶上了。”


说完脑袋又噌一下敲桌上了。


这样子出去别说你曾是咱东校校霸。


“哟,这不东校校霸雷狮吗,咋这德行。”


来人是西校校霸的嘉德罗斯。一小矮个,佩利一点不怕上去就仗着身高俯视他。

“小孩子跑这来干嘛?”


“尼玛的我和你同岁啊靠。”


那你还这么矮,佩利比划了下身高。一脸不屑。


这会儿他们在饭店,雷狮也是本市学生中的风云人物了,要走跑来送别的不少,占了好几个饭桌都在拼酒,其他学校的也有,只是没人想到嘉德罗斯也会来。


“老子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雷狮呢??真趴了啊。”


谁趴了啊。

雷狮不服气,也不管到底谁在他耳边叽呱,突地站起来瞪着眼睛望向来人。

他现在其实看不太清是谁。就听见面前一团矮矮的金色用各种嘲讽的语气刺激他。明显就是想和他干一架。雷狮累死了,啥都不想管要坐下。


结果那个金毛就来了句。

“听说你前段时间被北校的打进医院了?”


靠又提这事。

先不说这事丢脸的问题,可确实是雷狮的一点心结。比起他那点脸皮更要紧的是,后面的一切事情都是从这开始不对的,他就是从这里开始,一直让安迷修替他担心。


都要走了,打一架就打一架,本来喝酒喝的脑胀难受,憋着的情绪吐不出,那就用拳头发泄。


在饭店里闹事显然不太明智,于是两个人跑街上去打。

嘉德罗斯本身是没什么恶意的,在雷狮离开前最后较量一番,也算是对对手的一种认可。其他人识相不上去干扰,最后变成了单挑。


大冬天晚上的风是刁钻的冷,不少人被这么吹一下都清醒了不少。

雷狮估计是酒喝太多,风一吹脑袋更疼了,还恶心地反胃。状态一点不在,但都应战了硬着头皮也要打下去。

结果没接几招还不等对手招呼他自己就倒地上了。


这态度以嘉德罗斯喜好全力赴战的性格来说他是得生气的,而他也确实生气了,跑上去掀雷狮领子要把他揍揍醒。


卡米尔倒饭店里没出来。帕洛斯和佩利还摸不清要不要上去帮雷狮。


好在雷狮也不是完全失去意识,接了嘉德罗斯一拳后还是勉强爬了起来。那一拳真的是够狠的,鼻血都冒出来了,给雷狮刺激了一下,于是抡拳要去揍嘉德罗斯。

拳头到对方面前停了,不是没力气了,是他够不到。


有人扯着他头巾往后拉。


“你都要走了,少生些事行不行。”


不行。


如果说雷狮原本脑袋是一片混乱,翻江倒海,那他现在就是直接炸了。

本身就是强撑着在动,站都站不太稳,他感觉到有人扯他头巾,又听到那个声音,不管不顾就直接到下。于是头巾就又被扯了下来,留在那人手里。


去你的安迷修,每次都出现的这么及时。


雷狮倒下了。

嘉德罗斯懵逼了,这是打还是不打。


“可以的话,希望你停手。但你要是坚持继续……”安迷修将袖子意思意思地卷了起来。“我可以替他来。”


结果嘉德罗斯一句正有此意还没来得及发第一个音。


“你省省吧。”


安迷修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的那两人嘉德罗斯熟的不行。

“我靠格瑞,你们认识??”


“他是不是故意看不到我。”金指指自己。


格瑞不理,转头和安迷修说话“我们会搞定嘉德罗斯的,你们赶紧走吧。”


安迷修倒也没多推辞。架起雷狮要走。

“第二次了,谢谢你们。”


金朝他摆手。

“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了,这点算什么。”


格瑞冷脸。

“算我废话。叫你的朋友多注意自己,每次见他都是躺地上的样子。”


安迷修点头,颇有些无奈。

“恩,谢谢,不会有下次了。”



一米八几的雷狮确实沉到安迷修了,但不至于拖不动,之前那回也是他一个人把雷狮拖去的医院。帕洛斯和佩利面面相觑,不搭把手吧,不够厚道,搭把手吧,他们怕昏倒的雷狮不乐意。

于是跑去把饭店里的卡米尔叫出来。


卡米尔酒也没醒,看着安迷修和趴安迷修身上的雷狮还分别叫错了名字。


“算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好在卡米尔酒虽没醒,回家的路还是认得的,走两步风一吹就更清醒了。起码弄清楚了什么个状况。

唉,还不如不清楚。他现在只觉得尴尬。


张了张嘴。

“那袋山竹,是不是你送的?”


“恩。他扔了吧。”


卡米尔惊,他怎么知道。这时候确定说恩太没礼貌,说没有又是欺骗。于是聪明地换了个话题。


“你既然知道他要扔,为什么送?”


安迷修轻哼一声,大约是在笑

“礼物这个东西,送出去后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送。”

“算是我的任性吧,我总得回他一个的。”


不懂。

但卡米尔也不说。或许将来自己谈恋爱了就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安迷修把雷狮送到家后也没急着走,卡米尔酒还没完全醒过来,自顾不暇。雷狮又因为打架受了点轻伤。总得有个人照顾。


“卡米尔,有医用酒精和创口贴吗。”


卡米尔浑浑噩噩的,又忙着倒水,只说是在床头柜抽屉里,没说具体哪个。安迷修就一个一个翻。理所当然地看见了他的钱包和围巾。


呵,他一个没丢。


并没有特别惊讶,他关上抽屉,继续找。

一共也就四个抽屉,一会就找到了,只是沉沉睡过去的雷狮实在不配合,处理伤口花了不少时间。


拧上酒精瓶后安迷修想了想。放进了原本放着围巾和钱包的那个抽屉,转而决定把这两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一声不吭有些不礼貌,他和卡米尔说了一声。


“这本来就是你的。”他顿了顿“需要我告诉大哥吗……”


别了吧。

安迷修摇头。


雷狮或许是把这当做是送的了。

但这个字眼包含的意义太深,安迷修给不起。


他拿了东西要走,摸摸口袋想起来雷狮的头巾还在,放哪呢?

本是决定随便扔床上的,他思量一下,最后给绑回雷狮头上。


这个人是不是睡觉都带着头巾。


安迷修觉得好笑。站在雷狮床边看着他愣神。

卡米尔问他要不要告诉雷狮这些。


“沉默就好,他未必就不会知道。”


恩。

他们两个的事,怎样都不好插手。


“而且……”安迷修出去了,带上门前补全了下半句话

“而且他该走了。”



……


雷狮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头还是胀痛的不行。宿醉的下场雷狮也没办法。

房间里酒精味很浓,摸摸鼻子已经被贴上了创口贴。他感觉反胃,起来咽了几杯水。

卡米尔人不在,可能是出去买东西了。


他就坐沙发上回忆。

昨天确实喝的很多,大概是历史最多。平时酒量也不差的,结果没控制住灌过了头。

本来没觉得什么,一回忆才发现自己断片了……


好像是和嘉德罗斯打架……然后头巾被扯掉了。

想到这他摸了摸脑袋。


头巾完好无整地戴在头上……


……


过年的日子到的很快。

卡米尔先一步回他自己的母亲家去了。


没人催着,雷狮硬是拖到踩着点走。

下午四点的飞机,两点他还在整理东西。


再不走该来不及了……

可是雷狮找不到安迷修的那两样。他记得放在这个抽屉里,可里面装的却是些医用品。

想给卡米尔打电话问问,才想起这个点他应该在飞机上。


算了吧。

总归不是自己的。


雷狮拎起行李箱走下楼梯。

这栋学生公寓冷清的不行,基本都是回家过年了。


可门口却站着一个人,应该是在等谁。


是安迷修吧。

雷狮看背影就猜出来了。


“找我……?”


“恩。”


他挺安静的,要么是有话要说。

雷狮看他,看出点小惊喜。安迷修戴着自己送他的那条围巾。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雷狮故作不解。


“……”

“问卡米尔的。”

迟疑了会才答出来,安迷修毕竟也不是那种会费尽心思掩饰的人。


得了吧。我的谎言对你没用,看来你的也是一样。


“那天是你送我回的家吧。”


似乎并不需要安迷修肯定的答复。反正雷狮是知道了。

他自顾自往下说。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嗯?”


“你给我头巾打结的方式和我不一样。”


安迷修笑。

“我要是故意的呢。”


雷狮也笑。

“你就是故意的。”


他们两个识趣地完全没讲安迷修捎走的东西的事。

安迷修话不多,也没说什么要紧事。

于是雷狮才知道,他是来告别的。


“你该走了。”

居然是道别的人先行送走自己。雷狮不开心,硬要多拖会儿。


“不急。”


什么不急啊。

安迷修懊恼,他这根本就是不想走。


实在不是个浪漫的告别之日。

前几年这个时候都该下雪了,现在一点征兆都没有。只有凛冽的寒风在刮。是冬天里很常见的讨厌的日子。


雷狮顺着风打了个喷嚏。

他今天没穿高领,原本是打算戴那条围巾的。可是找不到。

虽然不是没有别的,可他不想戴,也不想换高领。

唉,小孩子脾气。


安迷修皱眉看他。可能是想唠叨些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围巾脱了下来。

这次是他亲手给雷狮戴上的。


“围巾还你吧。”

毕竟已经拿回了那条。那这条的送出意义便不存在。


可雷狮抓着安迷修的手,颇有生气的意思。

“都已经送你了。”就别还回来了。


“好。”安迷修应着给雷狮戴好了围巾。“借你的。”


雷狮很满意这个答案,却觉得鼻子酸。

仿佛有了借就有了重逢的条件。


一个毫无意义的约定。



他吸了吸鼻子把一下个喷嚏咽回去。

“我可以抱你吗?”


总该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雷狮都要凑过去抱了,安迷修却退后一步,拥抱还是停在了咫尺之间。

“算了吧,会舍不得。”


好像不抱我就舍得了一样。

雷狮觉得鼻子憋的难受,不知是喷嚏还是想哭。


或者两者都有。

这条围巾真是太不暖和了。


“能不能不走啊。”

没有意义的任性。


安迷修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了。

“不能。”


“你真无聊。”


“你真孩子气。”


安迷修叹口气。思索了一会后又开口


“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现在开始,我们背身而走,谁先回头谁就输了。”


哪里来的文艺青年范。

这种把戏有什么意思。不浪漫,又痛苦的要死。


我为什么要玩?


“不然你走不了的。”


这句话一下定了雷狮的心神。他为什么就可以这么笃定?

可是对,雷狮走不了。


“好啊,那走吧。”


先转身的是雷狮。他一步步踏的焦躁了些,大约是生安迷修的气。

一点点小脾气吧。跟对父母的叛逆差不多。你说我走不了,那我就偏走给看。


走了两步冷静了不少。就开始难受。一路安静的要死,孤独感蔓延上来,他却越走越慢了。

妈的,怎么这么安静。


雷狮清楚安迷修根本没走。

清楚的不行,因为那份孤独感并不是自己的,是他的。


他忽然定住。

输就输吧。


然后转身回跑。



刚才并没有走出很多路,回跑的时候却觉得漫长的没有尽头。

雷狮不去看安迷修的表情,他怕自己一看就不敢回去了。


安迷修确实没走,甚至都没动一下,就是站在原地目送自己。雷狮跑回来的时候也是一样,只是在那看着,不去迎接,却也不逃开。


最后接受了雷狮的拥抱。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雷狮把头埋在他的颈间。擦着衣领上绒绒的毛仿佛就可以不掉下眼泪。


“我雷狮要抱你,根本就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你才知道啊。”

安迷修回抱他。

“你是不是想哭?”


“你他妈才想哭,放心本大爷不笑你,哭吧。”


想哭吗?想啊,早就想哭了。

可他们最后还是没有一个人落泪。

只是幼稚的不得了的想法。怎么可以比你先哭呢?


离别的拥抱是最要命的。

越久越难受。


可还是会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拥抱别人。

大概是为了获取行走下去的温暖吧。


雷狮想起一件事,问安迷修。

“我赶上了吗?”


他笑笑假装不懂。

“你现在不走飞机就赶不上了。”


雷狮的行李箱落在他转身回跑的地方。安迷修推了他一把,他跑到行李箱的位置却又往回看。


并不是说话听不见的距离,

可安迷修还是选择了张嘴做口型。


他说。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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